谈“望眉斩加反背”的练与用 李昌
在《武魂》2004年3期和2006年5期上，分别刊发了宣焯山先生和马原年先生的文章，讨论了“望眉斩加……”的五种（望眉斩甲、挽眉展甲、望眉斩夹、望梅展甲、望眉展甲）或六种（望眉展胛）写法，“或许还有别的写法”。笔者读后有意续貂，的确还有别的写法，那就是心意拳习练者所熟知的“望眉斩加……”，所谓的五种或六种写法应该是“望眉斩加反背”一句话的误记误写。笔者就跟随马雷石先生学习过程中的练法和体会，整理出来，与诸同好探讨和共勉。
武友们大概都曾有读过《九要论 交手法》，其中就有“剪子股，望眉斩，加上反背，如虎搜山”一句口诀。在形意拳谱上也有：“起手横拳势难招，展开四平前后稍，望眉斩夹反见背，如虎搜山截手炮，俱行如风，鹰捉四平”。（见曹志清《形意拳理论研究》）笔者所见到的《水氏家传拳谱》中，提到这句话的有三处，其一是《拳势论》中歌云：“起手横拳实难招，展开四平前后稍，望眉斩加反背，如虎搜山裹边炮，车形似风，领手斩拳其势勇。”另一是《横拳论》中云：“起手横拳实难招，展开四平前后稍，望眉斩加反背，如虎搜山，鸡打架，虎扑羊，剪子股，十字擒拿。”这些拳诀对心意拳或者形意拳练家来说应该很熟悉，猜测是错误的句读或错误的用字造成了前文所说的多种各异的写法。老一辈的心意拳家大都熟背拳谱，在教拳时张口就是口诀，随老拳师学习时可听到不时念叨这些字句。
“望眉斩加反背，如虎搜山”即是说往前打“望眉斩”，往后打“反背”，反背一式动作如虎搜山，这一句练法业已点明。望眉往上，斩劲往下，心意拳里有“望眉钻”、“望眉斩”两种拳法，和形意拳做个类比，望眉钻类钻拳，望眉斩类劈拳，一个望眉斩包含多种劲力，是往上、往前、往下几种劲力的复合，前打完后，紧接着转身180度打一招反背。“如虎搜山”即是说的反背的练法，虎为山林之王，睡起以后常要巡视山林，观看周遭环境，虎颈粗壮，使头背连结为一体，在虎往背后看时，一扭头即周身同动，心意拳即此取法为拳。练习如虎搜山关键在于要具备虎的眼光（虎视）和气势，方不失形神兼备。
在心意拳里面，和“反背”动作类同的还有一个叫做“折身”。折身者，形如龙蜇虎伏，身体三曲，上肢不曲，出手无力，身体不曲，不能束展，下肢不曲，无以起落。心意四把锤有口诀云“折身挑领身解法”，或云“折身挑领身起法”，这里的折身也是一个回身动作，和反背异曲同工，各有巧妙，可以参照练习。拳谱云“拳如炮，龙折身，遇敌好似火烧身”，龙有转折飞腾之技，伸缩吞吐之能，这里要求折身要具备龙的身势和威力。同样做回身动作，一个虎搜山，一个龙折身，从不同方面做了要求，二者同练同参，方可相得益彰，身法和气势、速度和力量都会均衡相长。
在心意拳里面，有专门锻炼转身的练法。譬如虎搜山的转身：（一）熊出洞起势。（二）转身。转身时眼光要先领，如虎搜山的威势，以胯转为主导，以身带手，左手在上架格，高约等眉，小臂螺旋后拨，同时右手推掌，自下而上钻出，击敌之胸腹。（三）斩手。接上势，右手自上而下劈斩，以整个小臂着力下斩。（四）虎蹲山。上势不停，左脚前进半步，左手顺势上抬并向前划前立圆，下落于左膝内侧，右手落于右胯外侧，同时以胯部为先导，身形后坐，重心落于后腿，前脚虚点地。然后再接着转身――斩手――虎蹲山，重复练习。（图a1）
又如龙折身的练习：（一）熊出洞起势。（二）折身。身形束缩，以胯拧转，带动身体后旋，同时两手小臂螺旋，右手在上位与脸平，右手在下约与膝等。（三）斩手。接上势，右手抬起向前划圆，自上而下劈斩。（四）猴缩蹲。上势不停，左脚前进半步，左手顺势向前划圆，下落于左膝内侧，右手落于右胯外侧，身形束缩，重心落于后腿，前脚虚点地。然后，再接折身――斩手――猴缩蹲，往复循环。(图a2)
练熟以后还可以再加上其他动作，还可以配合上步法，如进步、上步、过步等。例如（一）起势（二）虎扑（三）虎搜山或虎摆尾（四）斩手（五）虎蹲山等。再如（一）起势（二）疾步践蹿横拳（三）上步虎搜山或龙折身（四）进步或过步斩手炮（五）猴缩蹲等等。步法还可以走直线、走三角、走圆形、走S形等等，总之，拳无定势，以灵活善变，随心所欲为妙。
虎搜山的动作，主要用于应对背后来敌的攻击，“反身顾后，后即是前”。例如背后来敌偷袭，我闻风吹草动，随即回身应敌，以左手臂架打，右手掌同时击中敌胸。（图b1）
龙折身的动作，用意与虎搜山相同，正如四把锤口诀所云“折身挑领身解法”，“ 解”即化解对方攻击之意。请看战例，后方有敌向我攻击来，我折身化解，身体回转同时，两手臂分别在体侧的上盘和下盘划圆，把对方的攻击化解掉。（图b2）
形意拳是李祯师傅以后的拳法，形意拳门的拳谱是心意拳谱的较早期版本，两种拳谱的对比分析，往往会有意外的惊喜，可以明正误，知变迁。老一辈的拳家文盲半文盲居多，拳谱多是靠口头传授，在整理成文时，限于整理者文化水平和功夫水平，甚至再加上笔误，结果往往是版本各异，不一而足。错误的可以有千种万种，而正确的只有一个，所以愚以为看古谱不能拘泥胶执，要进行不同版本之间的对照，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师傅的口传身授，正确的传授再加上无误的拳谱抄本，明明白白练拳，明明白白看书，定能相得益彰。
（演练彭小明、李涛、侯效民）
